欢迎来到-混音歌曲网 -最新音乐资讯站!
用户名: 密码: 注册帐号 忘记密码?
网站活动:
最热歌曲 : 异地的我们 - 恒恒 每日歌曲 : 阴阳极 - 苗小青      自己骗自己 - 张作甫      珍爱 - 王鹏      如果可以这样爱 - 边永城      金莲开开门 - 华少瑞明     
当前位置: 首页 > 歌词 >

高考考场上,尖子生四面环敌

时间:2019-06-08 21:37来源:网络整理 作者:管理员 点击:

本文为“镜相”首发独家非虚构作品
文 | 小沸
编辑 | 刘成硕
1
高考前一天,按照往年惯例,母校要请所有毕业生吃一顿晚餐,既是鼓舞,也是告别。高三有十四个班,每班七十多人,光是在食堂前排队入场,教导主任就吹着口哨指挥了半小时。同学们晒得汗流浃背,但都满脸兴奋,东瞧瞧,西看看,像在等待一场盛大的喜宴。食堂大门处立着一座双龙戏珠的充气拱门,鼓风机正呼呼作响,像所有尽责的老师一样,在六月的高温中卖命工作。
班主任鲍老师对我们说,同学们,这是祝大家明天鲤鱼跃龙门,啊跃龙门。高考就是你们辛苦三年龙门一跃的好时机,我们应该感谢高考,啊感谢!鲍老师说话喜欢重复,停顿时喜欢用“啊”(第二声)表示提醒,强调或劝服。两年来,耳濡目染,我们有些同学宛如鲍老师嫡亲的孩子,遗传了他这种辨识度很高的讲话的腔调。
鲍老师教我们政治。他四十五岁左右,面相显老,因发胖和脚型外撇,走路有点摇晃。他当我们的父亲差不多。而且内心深处,我们都很——“爱戴”这个词老旧得像落满灰,但是这么说很合适——我们都很爱戴他。他教得很好,日夜为我们付出。为了求学,我们离开父母,成为老师手里懂事顺从的好孩子,迫切想要求得好的分数,去讨好校园里朝夕相处如父如母的老师。尤其是尖子生们,哪怕在做全校体操时,我们也能轻易辨识出另一个陌生的尖子生身上所具备的气质:克己,沉默,过于强烈的责任感,还有一点儿令人讨厌的自视甚高的英雄主义。这所高中的校风是追求优秀,老师给予尖子生流光溢彩的赞美,还有明目张胆的偏爱。那些晚自习发放的纯牛奶、煮鸡蛋和核桃麦片,永远都没有差生的份,似乎差生不需要补充营养,因为他们还远未到身体发育的年龄,用这些好东西浇灌他们休眠的身体,完全是一种浪费。

高考考场上,尖子生四面环敌

图 视觉中国
尖子生和老师是学校的财富,也是联盟。老师们普遍兢兢业业,毫无一丝懒惰的习气,周末无休,6:00-22:00之间,你永远可以在教学楼找到任何一个你想找的老师。学校还鼓励男女老师相互通婚,以校为家。或许正因如此,这个偏僻隔绝的小山村里的高中,才得以取得一流的本科升学率,名声沿着山重水复的地形和迷宫似的的山路传播到全省。学校是一个高考大省的省重点高中,也理所当然成为高考的考点之一。因此,我们免除舟车劳顿,能够在自己熟悉的教室考试,住自己熟悉的寝室,吃自己熟悉的食堂,面对熟悉的监考老师,确实是一种幸福。
不过,等我们去吃这最后一顿晚餐时,食堂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样子了。那些脱漆的蓝色长条餐桌不见了,大厅里摆满几十张大圆桌,桌上铺着酒红色的绒布,金色的流苏落在光滑的圆凳上。落座后,异常丰盛的荤菜更是令我们瞠目结舌:鸡是整只,鱼是整条,牛肉和蹄膀剁成大块,各类杂碎冷盘也十分精致,难以置信的是,还有一道别开生面的蒜蓉扇贝。在这深山老林里面,他们得费多大力气,才能弄来一道海鲜啊。要知道,我们的食堂宣传标语上写着“荤素搭配”,最常用的,却是猪血搭配咸菜啊。
我被母校的隆重和大方所震慑,一时很难适应,兴奋之余,忽然体会到一种荆轲式的悲壮。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。这是一顿因送行而变得格外奢侈的晚餐,这祝福的背后意味着期待,意味着我们将要付出的努力和必须取得的成果。与此同时,我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某种重大的使命感。
动筷子前,颇懂人情的班长起头向鲍老师敬茶,大家纷纷举杯,腼腆却赤诚地拜谢师恩。鲍老师擦拭红红的眼圈,大家受离别气氛的感染,眼眶潮热,一时沉寂,有几个女生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。
2
吃完晚餐后,大家回各自的寝室休息。早听说鲍老师要来女生宿舍看望我们,少女们都觉得有些羞怯,关好洗浴间的门,穿戴齐整地坐在桌前等待。我们班的女生都在六楼,没有电梯,鲍老师爬上来时,胖胖的身躯喘个不停,那模样让我们既好笑又心疼。那天他始终微笑着,严父变成慈母,只叮嘱我们别着凉,别熬夜,就说不打扰大家休息了。下楼时,他问我是否愿意陪他走上一段,我当然说好。
鲍老师走在前面,我走在后面。宿舍楼是老楼,墙皮剥落,灯光昏暗,阶梯又窄又高,没有扶栏,我们贴着墙,小心地一步一步往下。鲍老师问了一些我的情况,这阵子身体没有不舒服吧,晚上睡得着吗,胃口都好吧。我诺诺地应答着。
出了宿舍,我们走进田径场。天色已晚,三十七八度的高温,没有风,田径场上没什么人,显得分外的空旷和幽静。走在沙石跑道上,我感觉脚底被小火烤炙。鲍老师突然说,我是想找你说个事,希望你不要见怪。
我说,老师请讲。
你知道的,王斌、赵昀、徐芸和杨大成都是我们班上那种擦着二本线的同学,啊,擦着二本线,多几分就上去了,少几分就落下了。有没有这几分,他们的一生可谓云泥之别!有没有这几分,也不一定完全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。
鲍老师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,有没有这几分,完全是由你决定的,所以我说,你是他们命中的贵人。
老师?什么?我不明白。
我把这四个同学安置在你的前后左右桌,你记住了,王斌的语文,杨大成的英语,赵昀的数学,徐芸的地理,是需要你帮忙照顾一下的,啊照顾一下。养兵千日,用在一时,你体谅一下老师。你不要顾忌,监考都是自己学校的老师,校领导打过招呼了,只要不太过分,不被他们抓到实实在在的证据,他们是不会为难人的。都是自己学生,都是为了学生,啊为了学生。
这话听得我头脑嗡嗡,心里一咯噔,手心不安地发了烫。我模拟考时,做题如缝衣,循序渐进很自在;一面做题一面眼观八方,这我还从没模拟过。我的脑子飞速运转,拿不定自己该怎样“帮忙照顾”那四位同学。递纸条?太危险。把纸条塞进弹簧笔?好复杂。在橡皮上写选择题答案?并不高明。我琢磨着耳闻过的计谋,生怕会露出马脚。我也很怕这种“生怕”的感觉。有一次,我跟男孩在田径场笨拙地接吻,那种惊险刺激的甜蜜令人记忆深刻。那个吻过于漫长,我生怕被巡查的教导主任发现,就在我“生怕”的念头一起,教导主任的手电筒就晃到了我的脸上,吓得我推开对方,尖叫不止。
我从小就是那种老实的小孩,撒个屁大点的谎也会紧张得脸部神经抽搐,像个面瘫。我预感自己要考砸。我讨厌不好的预感,因为我的预感总是很准。
鲍老师拍拍我的肩,那温厚的手掌带来的感觉不似平常,很别扭。每天晚自习,鲍老师都会给我端来一杯热乎乎的牛奶,有时里面还加了一个剥了皮的煮鸡蛋。他从教室后门进来,走路像猫一样毫无声响,我从来没有察觉到他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。他把牛奶放在我的课桌上,拍拍我的肩,大概是以示关怀和鼓励。他只给班上前几名的同学加餐,就像种殊荣,宠耀,加冕。日复一日,我周围的同学都习惯了,等他们习以为常,不再盯着牛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,我才会松一口气。
见我久久不吭声,鲍老师停下脚,故作轻松地笑起来。他的手掌摩挲着我的肩说,对你我很放心,所以你也要对自己放心,啊放心。你闭着眼睛也能考上重点大学,我教了二十多年书,像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屈指可数。
后来,鲍老师又说了些别的东西,他已经两个月没回家见儿子啦,毕业后要多回来看老师啊,学校划给每个班的二本指标啦,等等。我的心思游离到别处,很少搭腔。分开时,鲍老师定定地看着我说,老师这个忙你不会不帮吧?那四位同学也会像老师一样感念你的。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,明天他们会见机行事的。
(责任编辑:admin)
  • 共3页:
  • 上一页
  • 1
  • 2
  • 3
  • 下一页
数据统计中,请稍等!
顶一下
(0)
0%
踩一下
(0)
0%
------分隔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
  • 听听小编为您选的歌曲吧